我顺着他的手,轻轻地摸搓着他的脸颊:“别来找我,我造孽太多,你清清白白,到了下面,都不在一处,你怎么找得到我?”
他仍是哭,我还想跟他说话,可是腹中又一阵剧痛,我昏了过去。
视力时好时坏,为什么,就不让再看看阮琪的样子呢。
……
…………
再次醒的时候,殿上安安静静的,偶尔有啜泣声,但我知道,这次人很多。艰难地转头,药枕随之发出微弱的声响,果然有人拉开帘子,下面跪着的,是一圈皇子。
苏起在我的床旁边肃立着,同时在殿上的还有几位阁老重臣。
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我艰难地举起手,想指向二皇子的方向,但怎么也抬不起来,喉咙也发不出声音,不禁苦笑。苏起……我是说我的二哥,仿佛发现了我的困窘,朝着我附耳过来。什么声音都发不出,想话,嘴唇却只是空空地张合了几下。苏起起身对身后的众人:“皇上有旨,立大皇子为新皇。”
好嘈杂。
我听见苏起朗声道:“皇上明见万里,早已立好传位诏书,陆元……”
我自嘲地笑了一下,可这就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,我又沉入了黑暗。
陆公公么……
原来……
我一直以为,苏起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;却原来,那个被轻缚住四肢的木偶,是我。
……
…………
有人将慢慢抱起,放到一张柔软的床榻上,铺陈的比方才那个更厚软。
我不知道是谁的手替擦身体,换上干衣,动作很轻……
眼睛看不见,却感觉得到蜡光照在面上,暖暖的,面上有些发紧。
过不知道多久……
可能是回光返照,因为我已经自己可以坐起来。我刚刚一动,坐在床头的人就帮将我枕头垫在后面,我静静地靠在上面,看着烛光中那平静的面庞,和那瞳仁中跳动着烛火的深邃目光。
“你不召人,说我假传圣旨么?”
我微微笑了一下,他现在坐在里,不就是防着这一着么。我一直在给他权力,想引他跟我真真实实地干一场,可惜,他的目标原来从来不是我。所谓,计千秋,谋后世。
“二哥也是做过皇帝的人,你说的,难道不也是圣旨么?”
这次我看得很清楚,在听到“二哥”两字的时候,他的脸僵硬了。
我微微笑了:“还望二哥……别忘了我之前嘱托的事情。……至于传位之事,老大,也是可为人君的,只是,为人太过阴沉。罢,帝王家的事,哪有那般和睦的……”
苏起的目光沉寂下,他道:“我会约束他,不会害了你那几个的性命的。”
我哈哈大笑,可是身体受不了负荷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不是说,在角斗中失败的动物,没有资格繁殖他的基因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