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裹着被子翻身一躺,再不理人了。
萧琢见此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,合上书,拿上寝衣,到隔壁浴房洗漱去了。
等收拾完回来,宋枕棠已经面对着墙壁睡着了,萧琢替她往上拉了拉被子,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在她的身边。
从前萧琢对于这些衣食住行一向不挑剔,但不知道是不是和宋枕棠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,竟然也觉得这能睡两人半的架子床有些窄了。
主要是离着宋枕棠太近,即便她现在是背对着他,萧琢也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。
稍稍一动,就能触到她蜷缩着的身子,柔软馨香。
不能再想了,否则又要去冲冷水。
萧琢竭力克制住自己脑子里不受控的画面,伸出手臂交迭着枕在脑袋底下,小臂上传来一丝痛意。
萧琢伸手去摸,是右手上被宋枕棠刚刚咬出来的牙印,没有流血,只是轻抚过去,还有有些轻微的刺痛。
萧琢闭上眼睛,用左手食指在那牙印上使劲一摁。
原本只是轻微的痛苦顿时放大百倍,萧琢没出声,但忍不住轻蹙了下眉。
大约是回京之后的日子有些太好了,这样疼痛的感觉竟然让他有些陌生。
萧琢又在伤口上使劲摁了一下。
疼痛让他心安。
也让他终于忘了那些旖旎的场景,酿出几分困意。
这床很舒服,身边又睡着宋枕棠,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提了太多次往事的原因,萧琢睡得并不好,甚至罕见地做了噩梦。
在梦中,他回到了那个宅子。
高大华丽的门廊下,一个漂亮女人坐在台阶之上,怀里还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子。
这个小孩就是少时的萧琢。
一大一小紧紧依偎在一起,萧琢看到幼小的自己伸手去擦那女人唇角流下的血迹,“阿娘,别哭。”
女人长得很漂亮,穿得也很华贵,可是脸上却满是青青紫紫的伤,领口的衣裳都被扯得稀烂,身上还有源源不断流下来的鲜血。
她分明在哭,泪水落下把赤裸的胸口都打湿了。
可是口中却道:“阿琢,娘亲没有哭。”
那时小小萧琢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谎,茫然道:“不疼吗?”
女人却笑了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,“不疼,我只觉得畅快。阿琢,看到你父亲这样歇斯底里,我只觉得畅快。”
萧琢听不懂,但有些被吓到,不敢说话了。
女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儿子,青紫的脸蛋贴着萧琢的脖子,呢喃道:“怎么会疼呢,阿琢,你知不知道,你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么多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