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身后巨幅画像中的女人,看似像个南美洲的混血,其实,处处都很唐淑晨。
头发的弧度,眉流的走向,眼角的形状,上唇的棱角,以及,她眼尾新长的一颗小痣,都被那个男人看进眼里,纤毫毕现地标在画中。
陈左这么画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陈萧当然也明白。
唐淑晨仍在对陈左笑,并不勉强,一点不应付。
倏然间,视频中在酒吧一脸茫然的那个她,再次出现在陈萧眼前,端正地迭在唐淑晨现在的笑脸上。
当时,她望向的人还是自己,可当下这一秒,她视线的焦点却已易主他人。
陈萧望着她的笑脸,慢慢意识到,他必须得承认以前一直在回避的一个事实——唐淑晨的好,不是只有他才能发现。
因为太熟悉了,差点忘了唐淑晨是那种自以为没观众,实则总能引起别人注意的女人。
是太熟悉了么?几乎忘了他陈萧也并没比别人多什么特权。
以前一直不厌其烦地调侃唐淑晨不开窍。如今真看到她与异性玩笑,又当真受不了。
还真是因果不爽。
或许生活一直就是这样,到处充满着隐喻。
只是陈萧春风得意的时候,并没有发觉那些暗藏在时光里的伏笔。
直到出现新的转折,提示时机已到,于是,角色自动互换。
这次,轮到他心中雾霭沉沉,升起一片苍茫的烟。
陈萧垂下眼,一秒不想多留。
……
夜晚,呼吸隐约见雾气。
陈萧独自走在街上,漫无目的,思绪万千。
去年圣诞夜,天气比今天冷,路边还有雪。
陈萧想,那天晚上,唐淑晨一个人走在街上的时候,在想什么,觉不觉得冷?
她当时又是以怎样的心情,走在这阵阵夜风里?
大抵同他现在一样。
还是,更糟?
……
画廊里,人渐多。真正属于夜晚的人们纷纷到来。
唐淑晨向周边望望,转而挑眉看向陈左。
“你刚才问过几个?”她说。
“嗯?”陈左不解。
唐淑晨随意走到另一幅画前,抬手指了指,“其他画里的女孩子。”
陈左瞬间了然。
垂眼片刻,他仰头顽皮地说:“被你发现了,嗯……”
陈左低头伸出十指,一个一个数到七,惹得唐淑晨发笑。
放下手,陈左抬头看她,收起玩笑,说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唐淑晨表情故作严肃,闭上眼,用力点点头,“理解,你们搞艺术的吧,都特别感性。”
陈左没再说什么,只是看着她,看着她笑。
……
弦月在夜空中缓缓向西移动了几度。
唐淑晨出现在小区门口的时候,一直等在楼下的陈萧看了眼手机,差一分十点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