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意出了书斋,带着秋林和冬虫走了不远,瞥见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个死角,那个轻佻的男子看不见她时,才堪堪停下自己的脚步。
“姑娘,这千金坊…。咱还是不要去吧…那地儿听着就不算好,姑娘你去了。。。怕是不太好。”冬虫面上怯怯,她头一次作为小姐身边的丫鬟出来,盯梢出现问题便罢了,还要眼见着小姐去赌坊,这若是叫裴府其他的主子知道了,怕是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姑娘,那赌坊确实不是女子能去的地方,那地方奴婢们也不曾去过,如今贸然前去,怕是不好。”
“奴与冬虫也没有武艺傍身,若您出了什么意外,老太太估计不会放过奴婢们。”秋林轻轻拉住裴意的袖子,往旁边站了站,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裴意看了看远处通亮的千金坊,人来人往间,偶有一两个穿着轻薄的女子牵起过路男子的手,过路男子被半拉半扯着进了千金坊。
姑娘们路过千金坊时都拿手帕遮了芙蓉面,低着头,快速行过,生怕叫人看见自己经过那千金坊。
裴意想了想秋林的话,确实觉得这周嬷嬷还没有达到她需要涉险的地步,是以她点点头道,“回去了,多盯着点周嬷嬷,一会她回来了与我说一声。”
裴意刚说完,便见千金坊门口出来了一对男女。
那女子典型的方块儿脸、圆眼塌鼻梁并上那细长眉,再加上那颇有些懦弱的眼神,每一步走时都要看看周围的模样,裴意奴仆三人一瞬间就认出来。
“姑娘!你看!是周嬷嬷。”冬虫拼命压低了声音,凑近裴意,这才又道,“姑娘,这周嬷嬷进去了不到一刻钟诶!怎么现在就出来了?身边那个男人奴没瞧见过。”
“秋林,前两天你跟我说,傍晚的时候,经常看见周嬷嬷一个人出门,这周嬷嬷出门时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?”裴意点点头,示意冬虫自己已然知晓,便将头转向秋林,微微皱眉。
“姑娘,没什么奇怪的地方,基本上是戊时出亥时回,那段时间姑娘您病的有点厉害,请的医师写的方子有的时候会缺一两味药,奴腾不出手,便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周嬷嬷。”秋林看了看与男人一同出来的周嬷嬷,回复道。
“这…”裴意面露疑惑。
秋林一看就知道姑娘并不清楚裴府在这方面的安排,便开口解释道,“这事本来奴是没有放在心上的,姑娘所在的院子睡的早,戊时便歇下了,裴府对于下人管的不算多么宽松,但也不算太过严格。”
“嗯。”裴意眼盯着那对男女,听着秋林的话。
“每个院子都有一块牌子,只要拿了这块牌子,甭说是戊时出了,就是亥时出了,第二日回来都不会叫其他人说些什么。”
“这事儿啊!奴问过其他府上的人,也就只有裴家有这么一个规定,听闻是当年大爷有一房妾室将才怀孕没多久,半夜里受了凉,烧的不行。”
“那个时候,府里管的严,只要是戊时以后,除了老太太和几位爷的身边的人,其他院子的人都不允许出院子,只要跑出院子,被发现之后就是二十板。”秋林道。
“那位姨娘的丫鬟急的不行,只能破了裴府的规矩,匆匆往大爷房里走去,结果,路上正好碰见了老太太身边的人。”
“当时老太太身边这个嬷嬷是个狠角色,不等这丫鬟开口,直接叫人把这丫鬟拖去侧房,,那丫鬟叫天天不灵,叫嚷了一晚上,无人理睬。”秋林将其中自己听到那丫鬟凄惨的叫嚷隐去,微微叹了口气。
“第二日,老太太等了这姨娘许久,这才叫另一人去瞧瞧,结果发现那姨娘烧了一晚上,人都糊涂了,下头的人请了医师回来也没用,最后一尸两命。”秋林唏嘘道。
“那丫鬟呢?”裴意眉间愁绪未曾散去,她心头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,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再有错,老太太也不会直接惩罚,一来这是老太太订的规矩,这下头的人不过就是遵命罢了。
二来,这要是直接罚了那嬷嬷,打得可就是老太太的脸,老太太应该不会这么做。
裴意等着秋林回复,结果秋林却也一脸迷茫,似乎没想到裴意会询问那丫鬟的事情,那丫鬟虽衷心爱主,但也不算什么重要的。
“奴听到过这。”冬虫举了举手,悄悄看了眼裴意的脸色,这才小小声说道,“当时奴年纪小,娘亲是厨房的厨娘,那个丫鬟后来被放了出来,老太太以她没有及时找她和大爷而发卖了。”
“冬虫说的应该没错,奴只听说这每个院子的牌子与大爷房里的姨娘有关,倒是没想到那丫鬟是这么个下场。“秋林恍然大悟道,“奴是六七岁被卖到裴府的,并非家生子,知晓这些东西的途径比较少,不若冬虫妹妹知道的详细。”
“无事。”裴意拍拍秋林的肩膀,“想来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叫裴府改了规矩,我院子里的那块牌子你交给周嬷嬷了?”
“是。”秋林微低了低头,“是奴的错,奴应该问过姑娘之后…”
“这也不算是你的错,我原先不知院子里竟还有这么一块牌子,这牌子是只有丫鬟可以用吗?还是主子也可以用上一用?”裴意皱皱鼻尖。
关完紧闭之后的一个月,她是有想过出府打探打探消息的,奈何她每每想要出府时都被府里的仆子拦着,当时那仆子未曾与她说过需要这么一块牌子啊。
”姑娘…”秋林欲言又止,“这牌子是只有丫鬟仆子才能用的,若是想要随意进出府,需要找老太太那里拿主子的牌子。”
“老太太?”裴意颇为惊讶。
“裴府的主子们有自己的牌子,都是专门定制的,与下面的仆子完全不一样,现如今几个主子都有,姑娘您到现在都还没有,奴也是疑惑的很。”秋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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