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碧眸青年,对方还是那么鲜活,不管是表情,语气,还是呼吸。
泷泽生喘息了一口气。
他望着空茫茫的天空,声音中满是落寞。
“真让我失落。”泷泽生一字一顿道,“你们两个都是……”
就算一时没有靠马达的轰鸣声辨认出来,他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中原中也机车的轮胎印记。
就算那人的身形因为距离过快而未看清,他也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些真相。
中原中也原本用膝盖抵着泷泽生的腰腹,他没有用任何重力压迫,如今却不可抑制的懊恼起自己用的力气还是太大了。
怎么回事?
他在挚友的轻声埋怨中,大脑犹如缠绕在一起的麻绳般混乱。
“你啊,是太宰派来这边执行任务的吧……”
因为太宰治就算拥有算无遗漏的本事,也还是会留有意外发生的余地,他会派出绝对不会伤害泷泽生的人。
“我不是笨蛋。”泷泽生淡淡道,“他躲着我。”
他不来见我。
“还是说他不想见我,没必要?担心见我会暴露他的踪迹?不管哪种可能我都没法接受,但有时候就连我也想不通太宰的脑子里在想什么。”
他以为他们的关系也会经过破冰,会成为彼此踽踽独行恍然发觉的陪伴,然后在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下走向了珍贵无比的坦诚。
“他连我活过来的消息都没有跟你说。”
所以我也会不解,迷茫,生气,委屈。
所以我决定去见他。
泷泽生十五岁的时候遇到了太宰治。
他遇到太宰治的时候对方十三岁,在泷泽生的眼里他瘦瘦小小,纤细又残破,一幅没有得到好好照顾的模样。
大概还是系统为他设置的年龄吧,他又比任务对象大了两岁,不至于过于年长令他生出警惕,恰巧是身高蹿得最猛的那几年,某种程度上很适合照顾人。
泷泽生在河岸边发现了太宰治。
当时他正从打工的地方领取了一个月的报酬回家去,感恩那黑心的工厂老板,没错,黑心的工厂老板,可以雇佣他这一看就没有成年连身份证明都没有的孩子,虽然劳动的薪水低到有些令他发指,但怎么都是正当所得,所以泷泽生那天非常开心。
然后那少得可怜的薪水全被拿去救太宰治了。
可惜那时泷泽生不应该知道他叫什么,他是谁,系统郑重其事的给他念了三遍太宰治的名字,泷泽生才意识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小鬼是他的任务对象。
简单检查了下,他确定太宰治虽然趴在河边,但没有溺水窒息,身上有着各种外伤,就好像受到了长时间的虐待一般凄惨。
他把昏迷的黑发少年背起,小心的错开对方身上的伤口,对方的衣服湿漉漉的,在这个阴晴不定的秋季,风一吹就只能感到冷,泷泽生的衣服也被浸湿了,但是保护任务对象的热切令他根本不在乎这点儿小细节——他一路把太宰治带去了贫民窟,自己所知的黑诊所那。
中途太宰治醒了。
他被冻醒的。
昏沉的大脑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,长时间的失温令他的感知变得混乱,伤口疼痛又酸胀,麻木且如蚂蚁撕咬般瘙痒,衣服粘腻又沉重,干涩之后结块一般贴在他的皮肤上,是一个令他厌恶的,估计也没人会喜欢的糟糕状态。
然而,拖着他的那双手无比平稳,他的胸膛紧贴在对方的背上,密不透风反而无比熨帖温暖,这个不知名的好心泛滥的家伙——姑且称为好心人吧,正一步一步,若无其事的把他往贫民窟的方向带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