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晚又紧抿了下唇,知道他说的是什麽。
她也很清楚的记得上次他离开前,她说以后就维持交易关系,让他腻了就换一个,或者多找几个……
也许是嗓音和气场的缘故,他说这种简短的陈述句总会有种不容置喙的感觉。
钟晚很轻地&ldo;嗯&rdo;了一声,而后张了张口,却还是什麽都没说出来。
&ldo;挺晚了,你继续睡吗,还是还有事要忙?&rdo;
梁序之:&ldo;晚点吧,刚叫佣人送了夜宵过来。&rdo;
钟晚转了个身,后背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,整个人仿佛在百米高空中摇摇欲坠。
&ldo;夜宵…吃什麽啊。&rdo;
钟晚一出口就想手动撤回。
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这问题显得过于没话找话。
她跟梁序之从来没这样半夜打电话拉过家常,也并不合适…
电话那边,梁序之似是笑了声,但没回答她的问题。
钟晚又转身回来,看到今天夜色很晴,空中连片云都看不到,月光也很亮。
她赶在梁序之说话前改口,&ldo;你还要忙很久吗。&rdo;
&ldo;就…&rdo;钟晚顿了下,不知道这次说这种话怎麽还变得艰难了,说话的音量都不自觉低了两格,继续道:&ldo;好久没见你了。&rdo;
梁序之笑问:&ldo;你想见我吗。&rdo;
钟晚往常跟他类似的话都没什麽太大感觉,这次却僵了一会儿才回答:&ldo;…想。&rdo;
她想了下,又说:&ldo;还有上次的事,等见面我再跟你说…&rdo;
前些天左思右想都觉得,她没办法完全瞒着梁序之去找卢文卓,至少在当下是这样。
既然如此,他又大概率已经查过她,不如她自己告诉他一次。
至于他的态度如何,钟晚无法预料,但无论好坏,她都绕不开。
梁序之那边似乎有开门和佣人说话的声音,好像是夜宵送来了。
片刻,他开口,语气中听不出情绪,缓声道:&ldo;等再过几天。&rdo;
钟晚:&ldo;好。那你早点休息,其他见面再说吧。&rdo;
&ldo;嗯。&rdo;
等对面先挂断电话,钟晚沉出一口气,低头看了眼通话记录上显示的时长。
三分十五秒,有史以来最久的一次。
但好像…其实什麽都没说。
钟晚也觉得茫然,梁序之对她的这点好可能在寻常人眼中算不得什麽。
但她也许是从小到大得到的善意太少了,所以连这一点点也觉得珍贵。
曾经看到过一句话说,这世界上除了父母,其余所有的爱都不是无私的,所有的善意也是有代价的。
但钟晚想,该把&ldo;除了父母&rdo;这个前提也去掉。
尤其在没看到卢文茵的信时,在她的认知中,亲生母亲会连招呼都不打就扔下她,亲生父亲能为了还赌债把她卖给当地又老又丑的老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