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若不得河漠王首肯,她仍有后手。
她今日要带走他,是势在必行。
“呯嗙”一声。是酒杯摔碎的声音。
摔杯为号,河漠王终是下了指令。
他宁肯错杀,不可放过。
“飒飒”抽刀之声响起,一排箭矢扣上弩机。
辰霜回身,望着河漠王正要将高台上的小女儿往身后拉,而那满身金银珠串的新娘挣脱了她阿耶的手,朝着大门口二人奔去,喊着:
“你们给我站住!”
一时间,弓-弩手又停下了瞄准的动作。稍有不慎,便会伤到自家郡主,只得再等主子号令。
帛罗蹬蹬地跑到她面前,一把扯下覆在秀发上的头纱,愤愤道:
“他是我的夫郎,你凭什么抢走?”
辰霜待帛罗走近,瞅准时机,一把揽过她的肩头,将腰间暗藏的匕首出鞘,架在了新娘细腻的喉间。
她是帛罗郡主的贵客,守卫碍于郡主的眼色,未曾细查她的武器,那把银雕匕首就被她稳稳带进了婚宴。
颈上架刀的帛罗,便是她的后手。
辰霜手携河漠部最为贵重的人质,提高声量,道:
“请河漠王让弩手撤箭,放我们走。”
宾客们这才注意到头顶身后剑拔弩张的河漠部勇士,吓出了一身冷汗。惊慌间踢凳翻桌,往门外跑。却见大门紧闭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辰霜见弓-弩手们分毫未动,重复道:
“河漠王,我答应你,只要放我们走,我不会动帛罗一根汗毛。否则……”
她狠心将匕首往帛罗咽喉处靠了一靠,新娘颈上美丽的珠串即刻被利刃割断,闪耀的宝石失了束缚,纷纷坠落在地。
“帛罗!……”河漠王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所震慑,失声叫道。他猛然一挥手,弓-弩手再度隐去。
“再请河漠王打开大门,放我们出去。”辰霜拎着新娘,面対着高台,一步一步向后面的大门退去,不紧不慢道。
就剩最后一道关卡了。只要出了毡房的大门,她早已外头备好马匹,逃到天涯海角都可以。
河漠王在座上未发一言,灰白的浓眉高高束起,满面尽是升腾的杀意。他力大无穷,突然掀开三丈宽的高台矮桌,一时间瓜果美酒撒了一地。从中,他举起了掩在桌下的一把弩-箭。
対准了大门口的人。
僵局之下,即便是有头有脸的宾客们也纷纷跪倒在了大门前,拍打着扒拉着紧闭的大门,想要寻得一丝生机。他们已有濒死之感,深觉河漠王即将要大开杀戒了。
在哭喊声喧哗声中,辰霜却见身旁的赤衣男子不走了,立在她前方已与她相隔了好几步。
“叱炎……”她压低声音唤他的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