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得贺知节有心,来这里接他。
江时羽想道谢,但话说不出口,毕竟他今天还用那种淡漠语气跟贺知节说话。
在他心里,他自动默认为他们两个人是吵架,现在处于冷静期。
车内安静至极。挡板也被拉上,让后座空间更独立出来。
贺知节不说话,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瞥向江时羽那边。
不过江时羽没察觉,他脸朝向窗外,霓虹光被半黑的玻璃窗散掉一些,变得更加柔和,勾勒出江时羽的面部轮廓。
或许是安静的夜晚太催人,又或许是今天玩得太嗨,精力所剩无几,所以江时羽眼皮沉重,思绪缓慢消散。
贺知节趁人顿感,放肆欣赏江时羽的侧脸,江时羽手臂环着,脑袋靠在椅背,昏昏欲睡,眼睛也终于撑不住闭上。
酝酿一路,贺知节终于在这时低声开口问:“哥,你讨厌我吗?”
江时羽思绪散得差不多,这句话入耳好久才抽出几分心思烦躁回答:“闭嘴,再问把你丢出车外。”
声音黏糊一起,贺知节听得清。
他不再问,改成说的:“哥,我乐意等你,你有时候把我忘记也没关系,我不会讨厌你的。”
“……”江时羽眼皮不舍得掀开,装作没听见,也不回应。事实上他很困。
江时羽将身子挪几下,更朝向车门。
贺知节失落抿着嘴唇,声音更加委屈:“哥你睡吧,到家我再喊你。”
江时羽依旧没反应,贺知节再看几分钟真的确定他睡着后,才不舍移开视线。
回到家后,两人吃完晚饭就各自上楼回房间。
这几天,江诚望陪温迦之去参加颁奖典礼,大哥江时逸出差。江家除了佣人就剩江时羽和贺知节。
按道理来说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,所幸江家别墅大,两人时间作息差得远,也没什么交集。
江时羽不是去射击俱乐部,就是在去跆拳道馆,要不就是被顾扬清带着去看赛车,反正业余生活多姿多彩。生活仿佛回归到贺知节没出现的那段肆意时光。
他不知道贺知节在干什么,也没时间关心。在江家两人井水不犯河水,相安无事就万事大吉。
这不是针对贺知节一人,只是江时羽和其他哥哥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——
大哥江时逸和他相差七岁,两人没共同话题聊,管他比江父还严厉,江时羽能避则避,不会主动交流。
医生二哥和演员三哥是双胞胎,比江时羽大五岁,一年回家一次,江时羽跟他们不熟。有哥哥和没哥哥区别不大。
毫不夸张地说,十八年前江时羽是江家的小霸王。
也就是这种家庭,养成江时羽表面强硬,内心柔软,吃软不吃硬,肆意张扬的性格。他比更多豪门子弟更像一个少年——鲜活的,热烈的,敢与天地叫嚣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