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中,米欢视野骤然拔高,树梢彩灯无限度接近,抬手便能触及那片光晕,散落成云花花。
后来,他才知晓,那不是云花,而是他泪花模糊的光。疼痛钝感临近几秒才到,可仅持续几个呼吸起落,疼过头的麻木使米欢微张开嘴,半晌未吭。
由于时林一直抱着他。
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米欢身体变化,因忍疼唇瓣控制不住哆嗦,脸色惨白灰败,他剎那方寸大乱,连街对过便是卫生室也忘得干净,转身想要让管家开车直奔医院。
“快快快!得赶紧去对面处理,别耽误时间!”围观群众忙指路,时林哪还有先前淡定,整个如失控陀螺。
至于米欢。
方才撕裂感退散,就剩海浪般细密阵痛,米欢自幼打针长大,这种程度对他来说不过是强塞牙缝,但在时林身边太久,被他宠坏了,稍微一点磕碰就想找他哄自己。
“阿林。”
——这次也不例外。
不等他接话,时林声线涩得快要凝固:“乖,马上就不疼。”更何况,拥住他胳膊的手抖如过电,米欢到嘴边的话尽数咽回:“……”
其实,伤口并未意料中深,只是血液涌动速度过快,都在脚跟处汇聚成小小猩红水洼。看上可怖,疼过劲头,也不觉得难受。
见时林这么担心。
米欢安静几秒,反而得寸进尺,在张口前,视线越过时林脖颈,落在随后追来的管家肩膀。
“小先生,您别怕,接下来不会有任何闪失,这边简单处理完,我们立马去三甲医院整形科。”
对方边说着,边抽出内衬袋里的绢花,双手一抖展开,似乎想托住米欢脚腕止血,步速竟难以追赶时林。
“绝不会留下丁点伤痕。”
他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米欢侧脸,额头抵在时林肩窝。
在盛夏夜晚燥热里,男生过重呼吸几乎要掩盖住淡不可闻的皂香,因惊吓冷汗外溢,肌肤略显潮湿。
之前住院,偶尔发病时,哥哥米汀寒也会穿上无菌服这么抱着他,一遍遍亲吻他额头,掌心始终托住他满是针眼的手背。
记忆中消毒水气息蔓延,画面褪色泛黄,他险些忘掉哥哥怀抱的温暖。
啊……
米欢闭眼。
时林是时林,哥哥是哥哥。
最不该有重合的两人,在这时带给米欢的感觉是惊人的相似。
几十步开外。
高南星伸长手,表情扭曲,学姐半字在喉咙中打了个旋儿,被高父捂住嘴一拉推进人堆,迎来连串的咒骂。
这场骚动,却以潦草收尾。
由于时林手臂遮挡,米欢仅能瞥见高南星惨白面容,和落来的绝望视线。
他心有困惑。
联想时林尚未完工的另类短裤,再结合高南星叫喊的学姐,再加游戏从未透露的先前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