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亭,你可真没礼貌。
程秋来将所?有东西用床单被罩一裹,趁着半夜三更驱车前往市里,一股脑全部扔进?了垃圾站,再气喘吁吁地赶回来,仍感到无比窒息。
就连这?栋房子她都不?想要了。
只要一踏进?这?里,她就能想象到言亭在她床上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的模样。
言亭当时在想什么。
不?惜千里迢迢跑去找她,站在她面前时,又在想什么。
为了转移注意力迫使自己不?去想这?些事,程秋来当晚在当地花卉市场订了许多?花材,第二天送来足有三个?大箱子,忙碌地拆箱,醒花,打刺,剪枝,店里很快又是一片狼藉,鲜花冷藏柜重新生机勃勃,各式各样的花材填满了所?有花桶,也宣告着森也重新恢复营业了。
做完这?一切,她疲惫地倒在椅子上,累的再也无法动弹。
抬眼,正巧看到言亭手绘的石膏招财猫正笑眯眯地冲她挥手。
这?该死的记忆。
程秋来本想把它狠狠扔到地上摔烂,忽然又注意到招财猫旁边的摄像头。
小门小户小生意,十几年如一日?,摄像头也就是摆设,这?些年她从未看过。
电脑屏幕上,她看到言亭像她一样,穿着白?色棉麻衬衫休闲裤,在店里走来走去地忙碌,打扫卫生,接待客人,处理花材,包扎花束,孤独,又安静。
鼠标一下?一下?,将监控调到了很久之前。
如果言亭也能想到这?一点,那么他一定也看到了她,知?晓了事情的始末,以及跟江驿,叶心怡之间发生的所?有事。
所?以在她说出那句“我不?需要你”后,他再不?挣扎,选择沉默着离开。
第一个?发现她回来的邻居是白?颂雨,特意带着茶叶上门慰问了一番,对言亭描述的回家探亲这?个?理由深信不?疑。
“十来年没听你讲过家里的事,这?趟怎么突然回去这?么久,家里人都挺好的吧?”
程秋来微笑回应:“挺好的。”
“噢,那就好,无论?跟家里有什么矛盾,毕竟血浓于水,该联系还是得联系。”白?颂雨中年发福,挺着略显发福的肚子喋喋不?休:“你不?在店里,可把亭亭忙得够呛,不?过我看人家也收拾的有模有样的,这?小子聪明,做事利索还勤快,可惜现在上学走了,不?然你可有的享福喽!”
一边闲聊一边处理花材,等白?颂雨打算走了,程秋来把一束捆好的百合混搭递给他:“谢谢你的茶叶,白?老?板。”
白?颂雨即刻会意,接过花束颇为感慨:“能跟着你,也难怪亭亭优秀。”
程秋来笑了笑:“亭亭是有福气的孩子,无论?在哪过得都不?会差的。”
白?颂雨点头表示赞同:“希望以后出息了,别忘了咱几个?穷街坊。”
余下?的耗损花材程秋来分成了等量的两?束,一束送给水果店,一束送去了发廊。
高晓丽也只当她是回家探亲,先是试探地打听了两?句她的家世,见?程秋来不?愿多?聊,也识趣地不?再问了,反之跟她聊起孩子,言亭跟小瓜小果一起长大,她虽然不?是言亭亲妈,这?些年付出的心血跟亲妈也差不?了多?少。
齐佑安跟齐佑宁考的都不?是很理想,齐佑安去了个?三本,齐佑宁选了个?包分配的大专,从此兄弟俩分隔两?地,一年也见?不?到几面了。
“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,咱们做父母的,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高晓丽鬓间已?生白?发,想到两?个?儿子便叹息不?断,“别看亭亭没爹没妈的,这?孩子命是真的好,先是遇上你,平平安安长这?么大,现在还直接被澜城大学表演系录取了……他都没有艺考,怎么能直接被录取呢?你是不?是给他走关系了?”
程秋来否认,也跟着叹息:“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,咱们管不?住啊,我压根就不?想让他去澜城大学,人家自己报的志愿,至于表演系怎么进?的,我一概不?知?啊。”
于是高晓丽嗑着瓜子就把这?事给圆了:“那就是报名的时候人家招生办看亭亭模样好,直接给人家调剂了,谁说脸不?能当饭吃,亭亭守店那阵子,来买花的小姑娘你都不?知?道有多?少。”
说着,高晓丽忽然眼睛一亮,兴奋道:“你说,咱们亭亭以后会不?会上电视,当明星啊!”
程秋来挠了挠头:“这?个?,还是看他自己意愿吧。”
发廊的理发师不?认识程秋来,却在她拿着花进?门时准确地叫她:“程老?板?”
程秋来表示惊奇:“你们见?过我?”
“没有!但我们听言亭提起过你。”黄毛乐呵道:“他经常来给我们送花,还说是你让他送的,程老?板你真好!”
程秋来笑眯眯道:“以后就是邻居了,没事多?走动,互相照应。”
“诶!程老?板你要是需要剪头发做发型什么的,就来找我们,我敢说整个?青石镇,就找不?到比我俩更专业的发型师!”黄毛拍着胸脯自信满满。
程秋来被逗笑,好奇问道:“言亭的头发是在这?做的吗?”
“是啊!我们给他用的最好的药水,明星同款碎盖,谁见?了都夸帅呢!”
程秋来点头赞同:“确实很帅。”
另一人接话道:“当然,主要还是言亭长得帅,他不?是去那个?什么表演系了嘛!那可到处都是校花校草级别的,咱可不?能被比下?去,等言亭以后当明星了,我还要给他当御用造型师呢,嘿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