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室的长廊,每个窗口前都坐着来探视的人,方添韵还是老位子。
她紧紧盯着里边的那道门,生怕漏过每一秒。
方渠光看着比上个月清瘦不少,狱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,下巴长出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,好在精神不错。
还是老样子,他跟女儿说自己一切都好,经过前段时间的立功后,已经没有人欺负他了,提到沈司珩,更有聊不完的话题,“司珩那孩子,还跟家里闹着别扭呢?”
“好很多了,”方添韵含糊带过,不想讨论这个话题,“律师说提供不了新证据,找不到贺广坤,很难翻案。”
“翻不了就不翻了,爸爸在这吃好喝好,没有烦恼,比外边乌烟瘴气的花花世界逍遥。”
“哪有人上赶着当背锅侠,夸坐牢好?”
“本来就好嘛!”
方渠光对翻案这件事有心无力。
他这辈子从未对不起谁,就连好朋友卷着钱跑了也在为别人找借口,说是肯定遇到了棘手的大事,不得已才走到那一步。
“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,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。”
方渠光听了不为所动,反而数落她,“你别整天都把精力放在基地上,累了就歇着,实在不行就换份工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司珩那孩子……”方渠光回忆往昔,“算了,过去的隔阂就让它翻篇吧,韵韵啊,你下次来能不能给爸爸带一样东西?”
“好,带什么?”
方渠光晒黑的脸颊上浮现一抹红晕,墨迹好半晌,有些难为情地开口:“听说卿本的新书《暗香独自来》很好看,好像过段时间要在宁海城开新书签售会。”
“你还有心思关注这些呢?”
“这不是无聊吗,想着打发时间,多看点书也成。”
方添韵昨天看到宣传海报上的至理名言,对这位女作家的名字印象深刻,“想不到你居然喜欢看爱情故事?”
“人家写的书有深度,在国外名气高着呢。”
“好,我帮你带,”探视时间马上结束,下次再来就是一个月后了。
一月复一月,一月何其多。
如果每次来,爸爸都提供不了新线索,时间一长,再想追溯为他翻案就难了。
方添韵垂死挣扎,只能另辟蹊径,“爸,以前跟你合作的人中,有没有跟贺广坤关系好的?”
“可能……有吧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电话刚好自动挂断,独留方渠光对着没有声音的听筒询问“你问这做什么”。
俗话说人生是个轮回。
前26年的衣食无忧,后半辈子都得孝敬回去,何况爸爸担心再娶妻,后妈会待她不好,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一个人,连个关心他的人都没有。
既然他愿意吃哑巴亏,做女儿的只能多操些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