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扶欢还是不看他,只问柳华:“边关路远,你金尊玉贵的,怎么不坐马车?”
季寒沉声,“我说话你听不见吗?扶欢,我接柳华回京,是要请圣上为我二人下旨赐婚的。此次立功,我什么都不求,只求迎娶柳华。”
“娶她?用我们的军功?”
“我们?”
季寒皱眉。
他眉如墨画,清隽惑人,可出口的话却极疏离,“军功是我一刀一枪拼杀而来,和你无关。曾经我是许诺过你,若取得军功,就为你换诰命夫人的尊荣。”
“可柳华更需要我。”
他认真道:“扶欢,柳华在西凉吃了很多苦,可是当初去和亲的本该是你,西凉宫变,她的丈夫死了,继子上位,按规矩,子承父妻。这些耻辱,本该由你承受!”
“你欠她的,用诰命去还,天经地义。”
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楚扶欢笑得不能自已。
消瘦的身体像是一枝嫩柳,在风里萧瑟颤抖。
“用诰命去还?还是用我的命去还?夫君,你对得起我么?”
季寒软下的心肠,再次硬了起来,面上浮现了几分不耐。
楚扶欢纠正他,“原本就是她去和亲,她是皇上的侄女,是皇族中人。而我只是礼国公府嫡女,跟皇家挨不着。是长乐王跟王妃舍不得她,才怂恿朝臣想让我替代,可西凉国不愿。”
他明明什么都知道!
他就是吃定自己千依百顺,为了他,不会闹。
楚扶欢笑容发苦。
季寒沉沉的看了她许久,目露失望。
“果然你和柳华不同,更爱计较,心机也深。享了三年荣华富贵,却不懂感恩。罢了,你不懂我,多说无益。”
他再无愧疚,扬鞭,就要往宫里去。
一时间,四周的议论声都沸腾了起来,所有人都在看楚扶欢的笑话。
她撑伞的手抖了又抖,没握紧,纸伞落地。
细雨落到她头顶,很快就起了一层水珠。
彻骨的冷。
“夫君,你不要我了,是么?”
季寒的心被叫软了一瞬,油然而生了负罪感。
可感受到身后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,还是坚定了神色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要将柳华这三年的遗憾,都补回来。”
“那我呢?”楚扶欢追了上去,体面,尊严,通通都顾不上了。
她也想过,三年未见,要将夫君的遗憾都补回来。
可夫君想的,却是弥补另一个女人。
“你的补偿,就是要求娶公主为平妻么?平妻也是妾,你舍得?”
季寒冷峭的脸色没有半分动容,“不是妾,而是妻,我唯一的正妻。扶欢,你在府里三年,也该学会懂事了。”
楚扶欢自嘲的笑了。
“我还不够懂事?要自请下堂,你才能稍稍满意么?”
季寒轻叹,“扶欢,话也不必说得这样绝情,你很清楚,我们只拜了天地,并未……你知道的,我从来只当你是妹妹看待。”
丫鬟白苏再也听不下去了,“将军!我家姑娘等了你三年,府里上下都是她在打点。您即便不念旧情,也该……”
楚扶欢扯了一把白苏,“家丑不可外扬,回家。”
她转身就走,背影冷寂又决然。
季寒看着楚扶欢的背影,愣愣出神。
身前,柳华公主轻唤了一声:“季郎。”
他立即低头,目光温柔,“别怕,我此番拿下西凉一城,战绩斐然,拿军功换皇上下旨,皇上定会答应。”
柳华摇了摇头,声音扬起了些,故意叫街上人听见:“我始终说的都是做妾就好,我与扶欢相识一场,不能对不起她。”
季寒却执意不肯委屈她半分,“这件事情我会办妥,你不必担心。至于楚扶欢,她很懂事,也许不会闹。”
“再者说,她原本就欠了你。”
“我知你心善,不想争。不过本该属于你的,就该归你所有。放心,我会替你将一切都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