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一进来便扫了眼凤姐,随后才给长辈们一一行礼。
他见凤姐虽跪着,但神色自如,不由得安心了许多。
“回老太太,二妹妹的婚事乃是孙儿的意思。”
贾琏跪下缓缓道:“我想着长兄如父,如今父亲不在了,我这做哥哥的自当替她操持才是。”
“孙儿和孙儿媳妇见老太太您病着,故而不忍叫您操心。”
“母亲为着父亲的葬礼,还有那孙绍祖之前的浑事,已累了许久,所以我们也不忍再叫她劳心。”
说着。
贾琏将头一磕,垂眸道:“孙儿本是想替父亲尽尽孝道,却不想反倒叫老祖宗生气了,都是孙儿的罪过,还请老祖宗责罚。”
“这是做什么,还不赶紧去把人都扶起来!”
听到贾母如此说,鸳鸯和琥珀忙上前把贾琏和凤姐都扶了起来。
“罢了,我这把老骨头也不中用了。”
“你如今已袭了祖宗的爵位,自然更该想着为家里出一份力才是。”
贾母叹息道:“我原本还想把你妹子说给那镇国公牛府,好叫你今后有个助益,只可惜二丫头心活面软,终究是个不成事的。”
“罢罢罢,既然你这当哥哥的都如此说了,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,蒋家便蒋家罢。”
见贾母有些黯然神伤,凤姐便笑着开解道:“老祖宗若实在喜欢那牛府,不如便等三妹妹到了年纪,或许这门亲还能结呢。”
这本是句玩笑话。
却叫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都忽然一变。
见状。
王熙凤立马便意识到,南安太妃或许已经在同她们商议让探春替嫁和亲之事了。
看来得尽快也为探春物色个好婆家了。
“你这猴儿还有心思开别人的玩笑。”
贾母敛眉道:“你可知府里现有人正聚众造你同琏儿的谣呢!”
说着,她又抬手指了指跪在不远处的几个婆子。
“这事我知晓你不好出面,所以便替你把帮乱嚼舌根子的奴才都捆过来了,要打发出去还是撵去看庄子,你和琏儿自己看着办罢。”
听到这。
王夫人却是微微一怔,笑着问道:“老太太,是不是该先问问琏儿和凤丫头,或许那东西真是他们夫妻不慎遗落的呢?”
闻言,贾母并不言语。
只是冷眼扫了下王夫人,心想这儿媳妇还是太愚笨了些。
这下人敢在背后非议主子。
先不说事情如何,就该先把下人惩治一番才是。
难道还真要主子自降身份去同那下人争辩不成?
“二太太这话想来也是希望能还我个清白罢。”
凤姐见贾母面露不悦,便叫那王善保家的拿出绣春囊一一给人瞧去。
独独避开了鸳鸯琥珀这些年轻未经事的丫鬟们。
“各位妈妈们都看过这香囊了罢,如此粗糙的料子,莫说是我了,想来便是你们也都不大瞧得上。”
“因而这脏东西定是从外头流进园子里的。”
说着,凤姐便冷声道:“如今大观园进出是由宝姑娘暂时帮着管的,她一个年轻姑娘,且又是客,难免纵了下人去,我听说近来园子里赌博喝酒的事可是不少。”
这话一出。
那些婆子们的脸色登时都吓得白了一瞬。
而王夫人见凤姐扯到宝钗,也不免眉头紧蹙。
“这还了得!”
贾母一听到聚众赌博,立刻便动了怒,“把那几个总理家事的媳妇都叫过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