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秀才独爱清净,不喜热闹,其实并不想上门给人做夫子,然而陈家老太爷仰慕他的才华,一请再请,最后双方妥协了达成了一致,他只需每月教导上半月即可。
魏小郎正在院子里花圃边蹲着,不知道找些什么,见了田筝来,很不客气的指挥道:“快来帮我找下那只老鼠跑哪里去了。”
田筝见小黑狗七宝在花圃边团团转,直言道:“你家七宝抓老鼠不是很厉害嘛。”
魏小郎没那样多心思,听不明白田筝的意思是讽刺七宝狗拿耗子呢,他略微烦躁的抓了下头发,口气不是很好道:“七宝本抓住了,可惜被跑掉了!这坏老鼠偷吃我的花生,等我抓住它,非得吧它摔稀巴烂!”
这熊孩子杀戮好重……
想了下,这老鼠既然找了这么久,不见了肯定是跑了,这样就是白白浪费精力,不过依她对魏小郎的了解,这孩子就是一个顺毛驴,不能逆着他来。
田筝只好说:“那我跟你一块找找吧。”
听得肯定答复,魏小郎仰着头,咧嘴笑了,不过他还是提出疑问,说道:“天真妹你来我家干嘛?”
要知道,天真妹可是好几个月不主动上他家门了,他还偷偷郁闷了好一会儿。本来攒了些干果要给她留着吃,现在既然她不识相,就没了。
田筝随意道:“想你了,来看看你呗。”
魏小郎心里顿时开了一朵花,他暂时搞不懂这是什么感觉,只脸上绷紧着,不屑道:“哪个要你想?欠了我的荷包拿出来,赶紧的走人。”
田筝:“……”
果然熊孩子就没有可爱的时候。
田筝取出自己中午做的那个史努比荷包,用了一条红线丝做吊饰,她自我感觉挺良好的,于是道:“可是费了我很大功夫才做好的,你可不能随便乱扔。”
魏琅一把从对方手里拽过去,看都不看一眼荷包,随手放进衣袖里面,就急着挥手赶人道:“行了,我收了,你快滚吧。”
只来得及瞄一眼,魏琅才不想担着她的面仔细看,若是不小心露出喜欢的神色,那得多掉面子啊。
田筝对于她就这么轻易送出了定情信物一无所觉。惦着脸,阿谀道:“小郎哥,您如今读了些什么书了?一定很厉害了吧?”
还用问?魏琅哼哼两声。
田筝眯着眼,继续笑着奉承道:“您这样厉害,往后教我识字行不?”
终于把目的讲出来,倒是松了口气,这年头,要读书识字并不容易,村里人大都是斗大字不识一个的,魏秀才偶尔好心也会教导男孩子写几个比划,只是他早就说过没有收学生的心思,田筝并不是想跟魏琅学多少,她只是想要找个理由解释她识字的原因。
上辈子田筝老爸为了培养出个淑女来,小时候就给她报了书法班,她那手毛笔字还见的人,因有基础,她只要有个学字的机会就行。
不过魏小郎虽然调皮了一点,对她还是很不错的。说到底,她现在的行为,也是因为魏琅有利可图,才接近对方。而这么利用一个小孩子,田筝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又放软声音道:“不用您特意花时间教我,你空闲就教两个字就行。”
魏琅的眉头拧起来,像打了结似的,他本来就长得胖,不仅身体圆润,那脸蛋更是肥嘟嘟,好在唇红齿白,继承了魏娘子的相貌,是个圆润漂亮的胖墩。这会儿他故意学大人拧着眉头,不由舔了几分可爱。
魏琅道:“以前教你,你总是想法子逃掉,我才不要教你了。”
额……这她真的没记忆了。田筝继续惦着脸,道:“小郎哥,我以后保证用心学。”
魏琅背着手,来回走了几圈,才道:“那我勉为其难收下你这个学生罢。”
田筝赶紧拱手,“多谢啦。”
魏琅冷哼一声,不满道:“叫老师。”
田筝十分没节操的改口,“老师。”
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,魏琅心里还是很窃喜,家里爹爹和兄长学识都比自己高,每每他要受他们指点,这会儿他也有学生了,不由感觉腰板挺直了。
魏琅小时候真的是一个又贪玩,虚荣心又强的单纯孩子。
因天色晚了,魏小郎了解了一下双方啥时有空闲,这才定下了个大致学习时间。他心里还没个章程,正要多想想怎样开展教学,于是就煞有其事的吩咐田筝赶紧回家,明天在正式上课。
两个孩子犹如过家家似的玩闹,魏娘子是知情的,不过她原本就喜欢田筝,几乎就是半个女儿一样看待,对于小儿子声称收了个学生,还笑呵呵表扬道:“咱们小郎学问愈发长进了,这才有学生自动求上门来。”
娘亲的鼓励极大膨胀了魏琅的自信心,这不,还没吃晚饭呢,就急匆匆的去翻找出自己启蒙那时学的书籍,打算做个正正经经的老师。
魏文杰近来一直在准备下月的院试考试,他学习时间已很紧迫,这段时间也没多大心里约束弟弟,这会儿见他雄心勃勃的要为人师表,除了笑笑,还把自己的一些曾经的笔记拿出来了。
魏文杰年长魏琅八岁,虽然有时对他很严肃,可兄长对弟弟的爱是不会少的。
所以,田筝就用了个荷包,靠着自己那厚脸皮,得了个学识字的机会。因不知魏琅心里那点小九九,这么算起来,还不知道是魏琅赚了,还是她亏了呢。
田老三和周氏是乘着夜色摸黑到家的,田叶带着弟妹已经煮好饭,所有家务都办的妥妥当当,大灶上烧好了热水,这样爹娘回来就可以直接洗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