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请安,可以和以前一样睡到日上三竿。”
“您的刀枪棍棒我都给您收好了,等您伤好了,又可以带着它们去跑马打球了。”
“还有蛐蛐王……”
“不是的!”我惊恐地打断她的话,好似她说了多么可怕的事,
“女子应当柔情似水,温顺谦卑。”
“平日需安居内宅,无事不出中门半步。”
“这样才能得男子怜爱,怎可如此粗野无矩?”
秋画跪趴在床边,哭得更凶了。
“你的嘴里,竟还能说出这样让人刮目相看的话。”
晏不知推门而入,背着手,一脸嘲弄地看着我。
宋蕙一袭粉绿华袍,紧随其后。
闻言也是捂嘴轻笑,“没想到短短两年时间,乐心郡主竟真的脱胎换骨。”
“也不枉我当初一番苦心。”
宋蕙是侯夫人的亲侄女,是世家贵族中出了名的“贵女典范”。
琴棋书画,诗词歌赋,样样精通。
为人处世也是面面俱到,深得世家贵族的喜爱。
晏不知总说我是山中的野猴,却赞她是云中的仙鹤。
以至于当我不小心砸了她新买的砚台,晏不知便毫不犹豫把我送进庙里清修。
时至今日,我都还记得晏不知说的话:
“沈乐心,这么多年你就不能有点长进?”
“刁蛮任性,肆意妄为,只会给我找麻烦。”
“表姐说的对,你该去学学规矩了。”
“明日就去庙里吧,我再也不想见到你!”
想到这里,一阵酸涩涌入我的鼻腔。
两年时间短吗?
或许对他们来说或许不长,可于我而言,却是在地狱轮回了百年。
彻夜的饥饿、锥心的疼痛、凄厉的哀嚎、翻飞的血肉……
这些我以为只在战场上才能见到的景象,每日都在庙里轮番上演。
可姑子竟还说,我们应当庆幸生在贵族之家,庙里下不得死手。
否则定让我们知道,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。
看我失神,晏不知不悦地冷哼一声,
“沈乐心,这就是你在庙里学的规矩?”
听到“庙里”,我浑身一颤,吓得身体发软,直直从榻上摔了下来。
“不不不…我错了…我错了…请侯爷饶命……请侯爷饶命…”
秋画想来扶我,被我发疯一般推开,只能跪在一边默默抽泣。
“我会听话!我会听话的!不要送我回庙里!不要…不要…”
我跪在地上,一边磕头,一边苦苦哀求,只希望他们能放我一条生路。
寺庙是我一辈子的噩梦,光是听到这两个字,身体就像被五马分尸般的疼。
晏不知一愣,随即怒喝一声,“沈乐心,你在干什么?”
宋蕙假装叹气,“不知,看样子郡主定是在庙里受了委屈,这是在跟你赌气呢。”
“你跟她好好道个歉吧。”